今天玩点新鲜的

1997xg

孔乙己和开普勒两个其实是有共同点的，同样聪明，同样努力，同样执拗。别的不说，比如执拗吧，就是大家说的轴。

（虽然孔乙己是文学作品中的人物，咱就当他存在吧，真实世界里或许叫孔二愣子，管他呢。）

孔乙己有多轴？穷得偷书，腿让人打断了，用手撑着走进酒店，所有人都在笑他——他照样穿那件破破烂烂的长衫，照样满口“之乎者也”，照样在没人搭理他的时候，认认真真问小伙计：你知道茴字有几种写法吗？

开普勒这人有多轴？他认准一个死理儿：上帝是个几何学家，宇宙必须是完美的。算出来是椭圆？不对，肯定是我算错了。重来。再算还是椭圆？不对，再重来。前前后后算了七十多遍，把自己折磨到精神恍惚，所有人都在说“差不多得了”——他不。

咱们今天玩点新鲜的，做件残忍的事儿，把他们的托生地对调一下，把开普勒扔到大清，把孔乙己扔到那时候的欧洲。

一个记忆力惊人、认死理、极度执拗的德国人，投胎到康熙年间的绍兴。他爹倾家荡产供他读书，他聪明，背得飞快，写得一手好字。然后呢？他得面对朱熹的《四书章句集注》，一个字不许改。八股文格式，多一个字错，少一个字也错。他那颗“非要搞明白宇宙真相”的脑袋，在这个系统里屁用没有。他想问“为什么”？对不起，不考“为什么”，只考“怎么背”。他想搞点自己的研究？对不起，零分。

他那股轴劲儿，在科举这条道上，不会让他成为开普勒，只会让他变成一个反复落榜、反复不服、反复再考的疯子。他会不会穷到偷书？会不会被人打断腿？会不会也在哪个酒店的柜台上，蘸着酒问人家：茴字有四种写法，你知道么？

我觉得，很有可能。

再反过来，把孔乙己扔到17世纪的欧洲。

一个记忆力惊人、认死理、极度执拗的中国读书人，投胎到了布拉格。他爹是个酿酒师，家里穷，但这孩子过目不忘。进了大学，学了天文和数学。然后他遇到了第谷留下的那堆数据。他那颗“非要搞清楚回字为什么有四种写法”的脑袋，突然发现——这世界上居然有一种学问，是鼓励你追问“为什么”的！

他那股轴劲儿，一下子从缺点变成了最稀缺的品质。算七十次？算一百次？随便算，算对了你就是英雄。他那超强的记忆力，不再用来背八股，而是用来记星星的位置——这不就是给他量身定做的吗？

他会不会也成了开普勒？

我觉得，非常有可能。